文明深度對話基石
180年前，梭羅移居瓦爾登湖畔，開荒種地，讀書寫作，過著相對原始的簡樸生活。根據兩年隱居經歷，這位自然主義者創作出名作《瓦爾登湖》。后人認為，這是“構成美國人性格之書”。
中國作家、翻譯家林語堂認為，在美國作家中，梭羅是最有中國氣質的一位?！叭绻麑⑺淖髌纷g為中文，沒有人會懷疑這是一位中國詩人的手筆?！庇绕涫?，他的思想與道家如此契合，都崇尚返璞歸真、清靜無為；他的行事又與陶淵明如此相似，都在種豆、采花、看云彩、聽鳥叫。梭羅為何會有如此濃郁的東方色彩？
美國建國初期，清教徒的事功思想有力推動了美國的現代化進程與資本主義的發展，但也造成了人與自然關系的一些異化，包括認為荒野是邪惡野蠻的源泉并將其改造成“應許之地”、過分追求物質文明而忽視自然生態保護等。由愛默生等人發起的超驗主義運動，是對新教倫理的一種反思與重建。超驗主義者認為不必通過外在的物質途徑，只要求諸內心就能找到“上帝”。與之相伴，走進荒野研習自然、理解自然的美德成為一種時尚。
在“美國的文藝復興”中，超驗主義者試圖通過主動探索與體悟自然之道，重新認識自我。這與中國古代先哲的天人合一、格物致知的觀點不謀而合。中西方生態文明觀念在19世紀出現殊途同歸的現象，只是一種巧合嗎？究其根源，與“軸心時代”以來人類普遍追求的超越突破以及人與自然關系的重構有關。
中國的哲學家很早就提出了與超驗主義類似的天人觀念。儒道哲學觀包括具有超越性的“天”及與之緊密相連的“道”，自然則包含在“天”和“道”之中。在具體的行動上，中國古代理念提出“贊天地之化育”。與自然和諧共生，人可能與“天”“道”趨于一體。這是天人合一理念的內涵，也是中國古人實現自我超越的一種方式。
梭羅、愛默生并沒有宣稱他們的自然觀源自東方哲學，不過他們會在著作中引用儒家等文獻。林肯總統甚至稱贊愛默生為“美國的孔子”。有分析認為，在某種意義上，這種來自東方潛移默化的影響，一定程度融入美國當時的精神與文化之中，并回響至今。人與自然和諧共生，可以成為文明深度對話的基石與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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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丨陳雪初（華東師范大學教授）
來源丨上觀新聞
編輯丨王越月
編審丨郭文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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